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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失眠时翻开这本砖头一样的日记，第一页就吓了一跳——塔可夫斯基在1970年4月30日记下：“竟日无聊，对砚枯坐，心镜之中，琐事纷现，漫然书之，有不甚可理喻者，亦可怪也。”然后他开始写儿子长皮疹、乡下的房子要重新铺棚顶、欠了2370卢布的债、去日本拍外景签证被卡住。这是一本“苦难清单”，他父亲给日记起的名字。不是那种大导演的创作心得，是一个人在体制和电影之间挣扎了十六年的真实记录。读到他在哮喘发作时还在改《潜行者》剧本，我直接坐起来了。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收录了塔可夫斯基从1970年开始到1986年去世前共十六年的私人日记。他父亲称这本日记为《殉道学》，“一份苦难清单”。它不是拍电影的技术指南，而是一个艺术家如何在苏联体制下拍出《安德烈·卢布廖夫》《镜子》《潜行者》的内幕。日记里有大量具体细节：比如1972年《飞向太空》拍完后，领导列出35条修改意见，要求删掉“有关上帝的内容”；比如1975年《镜子》被叶尔马什形容为“完全看不懂”，只给了73份拷贝；比如他不断计算出国拍《乡愁》时如何带上妻子和儿子，以及反复记录欠债的数额——2370卢布、4000卢布、10510卢布。他不只在拍电影，他在跟一个不想要他的国家拼命。
作者简介
安德烈·塔可夫斯基（1932—1986），苏联导演、“雕刻时光”概念提出者。代表作包括《伊万的童年》《安德烈·卢布廖夫》《飞向太空》《镜子》《潜行者》和《乡愁》。这本日记由塔可夫斯基之子安德烈·安德烈耶维奇独家授权，李芝芳、刘馨浓翻译，2025年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译者在脚注里补充了大量背景资料——那些人名、机构、电影协会的官员到底是谁。说实话，日记里他骂很多人骂得很具体，读起来有点爽，但也有些段落太疼了，像在看一个人被慢慢压碎。
本书金句
“我们不是为了追求幸福而存在，有些事情比幸福更重要。”（前言）
“我讨厌看到自己所爱之人受苦的利己主义者。”（1972年5月26日）
“按照官方的统计方式，我们已经拍完了影片的一半。”（1973年12月3日）
“如果《明亮的日子》能拍成，我就申请另一部电影——《陀思妥耶夫斯基》。”（1973年1月27日）
“我主！我能感觉到你的临近，感觉到你的手放在我的脑后。”（1979年2月10日）
读后感
在厨房做饭时读的，锅里的油烧着了，我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继续看。那一段是1979年，他心脏病发作，躺在床上，想着死后“给我在教堂举行葬礼，埋在顿斯科伊修道院的墓地”。他连墓地都想好了，他还在想怎么让儿子出国的签证能批下来。
他记录了很多数字。欠债2370卢布。欠雷卡洛夫1200。欠马卡罗娃350。每一笔都写得很清楚。我盯着这些数字想，一个被伯格曼称为“最重要导演”的人，在拍《卢布廖夫》的十年里，一直缺钱修乡下的房子。房子漏雨，屋顶要重铺，他反复计划着——春天种树，秋天储备柴火，浴室盖好了但是没水管。这些一点都不“导演”，完全是中年人的日常焦虑。但下一段他写《潜行者》的构思，又能那么精准地捕捉一种“房间”的意象：一个让你最深的恐惧变成实体的地方。
有一段我没完全看懂。他在1980年说：“画面是真理的映像。上帝允许我们用自己的盲眼去看。”这跟塔可夫斯基式的长镜头有什么关系？我翻了半天，他也没解释。也许这就是日记：他不负责让读的人懂，他负责诚实地记下来。
我把书合上，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火。
阅读人群
一是真正看他电影的人——那些被《镜子》《潜行者》砸懵了但说不清为什么的影迷，这本日记像一把钥匙；二是写东西写到想摔笔的创作者，他会给你一种“痛苦是合理的”安慰；三是对苏联体制下文化生产有兴趣的人。不适合想找“塔可夫斯基拍片十条秘诀”或者“跟风读大师”的读者——这本砖头书不提供速成。
豆瓣评分
9.5分
短评：说是日记，更像一个被装在体制罐头里的人慢慢炸开的过程。他记欠账、记生病、记跟官员吵架、记叶尔马什如何拒绝《镜子》参加戛纳。有些段落看得心梗。但他也能在凌晨写“人在世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有尊严地面对死亡”。是那种你读完之后，得安静坐一会儿的书。
《殉道学：塔可夫斯基日记1970—1986》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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