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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失眠，翻到这本书里作者写她收到C的临终照片那一段，我坐直了身子。书里说，C的皮肤“变得蜡黄而发青”，眼睛上覆满分泌物，然后下一段，她儿子在沙发上跟她一起看《顶尖陶艺大对决》，聊着“把马毛扔到灰坑里”的乐烧工艺。她写道：“我担心，一旦为乐烧的美丽而哭泣，我将再也停不下来。”这本书记录的，就是这种“死亡和日常同时在发生”的状态。作者玛吉·尼尔森是一个作家，她的嘴巴从某个早晨开始痛，牙齿找不到彼此，舌头被金属钉恐吓，然后她开始了一场长达数年的求医之旅——从圣费尔南多谷的牙医到帕萨迪纳的舌系带矫正术传教士，从莱姆病医生到宝丽来照片上师。与此同时，她最敬爱的老师C正在医院里死于癌症，她丈夫H在深夜的派对声中离她越来越远，而她儿子在《塞尔达》里杀死波克布林。这本书没什么线性的故事，它更像在脑袋里装了一个录音机，把梦境、回忆、治疗记录和推特新闻混在一起播放。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的核心不是“讲一个故事”，而是“呈现一种状态”——一种被慢性疼痛、丧亲之痛和婚姻解体同时夹击的意识状态。作者用梦境的碎片、治疗记录、文学引用、短信对话和电视节目的片段，拼贴出一个女人在数年时间里如何与自己的嘴巴搏斗。她小时候因“吐舌癖”接受语言治疗，牙齿矫正医生在她门牙后面粘了一颗金属钉来“恐吓舌头”；几十年后，她的下巴开始剧烈疼痛，牙齿失去接触，她为这个疼痛建了一个电脑文件夹，记录看过哪些医生、做过什么检查、试过什么药。她去找圣费尔南多谷的牙医，他让她预付5000美元做矫正器，还跟她聊超模口交的话题；她去找帕萨迪纳的治疗师，那人建议她做舌系带矫正术，说术后她的舌头会像“无人操控的喷水管”；她去找莱姆病医生，吃了多西环素，牙齿染上棕色条纹，疼痛没消失。与此同时，她的老师C正因尿路感染住院，扫描显示胰腺有肿瘤，她死于2021年1月6日——那天国会大厦正在被冲击，她儿子在沙发上看着《顶尖陶艺大对决》。
作者简介
玛吉·尼尔森，美国作家、诗人，曾获麦克阿瑟“天才奖”，著有《蓝色》《阿尔戈英雄》《红色部分》等作品。她以实验性、跨文体的写作风格闻名，擅长把哲学、回忆录、梦境和文学批评揉在一起。这本书的英译者刘伟，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尼尔森的写作非常“不老实”——她会在死亡场景里插入电视真人秀，在疼痛治疗记录里塞进《布雷迪一家》的剧情分析，读起来像在翻一个人的硬盘，既混乱又诚实。说实话，她有时候太迷恋自己的大脑了，有些段落像是写给自己看的，而不是写给读者看的。
本书金句
“我担心，一旦为乐烧的美丽而哭泣，我将再也停不下来。”（临终章节）
“C对我说‘玛吉，我亲爱的玛吉’。再也不会有人那样叫我的名字了——爱人不会，父母不会，丈夫不会，朋友也不会。C对我的了解随她一起逝去；从此以后，我将被爱得更少，被了解得更少。”（C去世后）
“我分娩的时候，助产师一直鼓励我注意宫缩之间的间隙——她说我需要注意这个间隙，这样我就能利用它作为一次缓冲，好为下一次宫缩做好准备，保存力量。我记得，当时我就想，这里蕴含着某种人生的哲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尾声）
“她告诉我，如果我生病了，没有什么话想对身后的人说，因为有时医生会把这些记录在案。我愣住了——她是在问我的遗言吗？”（全科医生线上见面会）
“我用海绵擦拭白板，用一支粗大的葡萄味马克笔写下：2021年1月6日！上午8:30-9:00：早会！上午9:00-10:00：朗诵！……下午2:00-2:30：告别！”（C去世当天）
读后感
在理发店等位时读的，读到作者在C的临终照片里看到“橙紫色的心形靠枕从她头边的床单里露出来，像一个卡通伴侣”，我停下来，盯着墙上的镜子看了很久。一个卡通伴侣。在死亡现场，她的注意力竟然落在心形靠枕上。我反复看了三遍这句话，觉得它比任何关于死亡的哲学论述都更准确——我们总是在最惨烈的时刻注意到最荒谬的细节。
书里有一段让我特别难受。作者说C去世后，H回家探望她，他们隔着规定的距离坐在门廊上，她抽搐着哭泣，但“出于对彼此的‘隔离舱’的尊重，我们没有拥抱”。这个细节比任何关于婚姻破裂的描写都更锋利——疫情把最后一层亲密都剥掉了，只剩下“隔离舱”这个词。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原谅一个在妻子哭泣时因为疫情规则而拒绝拥抱的丈夫，但作者也没说她要原谅他。她只是记录。
读到最后，作者在尾声里写她终于意识到“感觉不到宫缩之间的间隙”，然后说“现在就是领悟那个哲理的时刻”。我翻回去看了三遍，还是没完全搞懂她领悟了什么。但我觉得，这个“没搞懂”本身，可能才是这本书真正想给我的东西——有些经验是无法被理解的，你只能承受它。
我把书合上，去结账。理发师问我要不要修一下鬓角，我说好。
阅读人群
一是被慢性疼痛、失眠或长期疾病困扰过，想找一本不贩卖希望、不提供解决方案的书来陪伴的人；二是对“实验性回忆录”这种文体好奇、不介意读一堆碎片拼接的资深文学读者；三是对女性如何在家庭、事业和身体之间被撕扯这个话题有切身感受的人。不适合想读“完整故事”“治愈故事”或“励志故事”的人，这本书没有线性的结局，也没有任何“从此以后一切都好了”的句子。
豆瓣评分
7.2分
短评：玛吉·尼尔森是个狠人，把下巴疼痛、噩梦、C的死和《布雷迪一家》混在一起写，读的时候全程觉得自己在偷窥别人的梦境。太碎了，但每一个碎片都扎人。最喜欢C握着她的手那段，我哭了一整页。
《痛,或我嘴巴的故事》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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