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推荐
在凌晨失眠时翻开的，读到第三页那个渔夫为了“想看看死亡里面到底有什么”，在脚上绑了绳子跳进了穆捷沃湖——我一下子坐起来。这本书不是讲革命，它讲的是“活够了该怎么办”。普拉东诺夫在1926-1928年间写下这部长篇，主角是一群无父无母的流浪者和布尔什维克，他们在荒凉的草原小镇切文古尔宣布：历史结束了，共产主义已经到了。可问题是：当人不再需要劳动、不再需要财产、不再需要明天的时候，他们拿什么过日子？靠“同志间的友谊”吗？小说里最小的那个孩子，在共产主义到来的第二天，饿死冻死了。这本书的信息密度大到可怕，我读了三遍才敢动笔写这篇书评，但依然说不好“彻底看懂了”。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部长篇小说讲述的是革命后的俄罗斯大地上，一群“外人”和布尔什维克们在草原小镇切文古尔追求共产主义的故事。故事的核心矛盾是：当旧的物质世界被摧毁后，人仅凭热情和同志情谊能否建立一个新世界？小说第一部分《能人的来历》铺开了革命前俄国的赤贫图景——饥荒中农民吃树皮、母亲喂不出奶水，在这种绝境下，主人公萨沙·德瓦诺夫的父亲投湖自杀，只为“去看看死亡里面有什么”。第二部分跟随德瓦诺夫踏上寻找真理的流浪之旅，他遇到了无政府主义作家穆拉钦斯基、信奉罗莎·卢森堡的硬汉科片金、把自己裹在铠甲里的革命独行侠帕申采夫。第三部分他们汇聚在切文古尔，切普尔内伊宣布这里已经实现了共产主义——清除了资产阶级、废除了劳动、所有财产归集体。但小说里的老人雅科夫·季特奇指着那间母亲抱着死孩子的小屋说：“全部的共产主义眼下就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面，就在那婆娘和小娃子身边。”
作者简介
安德烈·普拉东诺夫（1899—1951），苏联作家，出身于沃罗涅日一个铁路工人家庭。他曾从事过土壤改良、电气技术等工作，这让他对机器和自然有独特的理解。代表作除这部长篇外，还有中篇小说《基坑》和《初生海》。布罗茨基认为20世纪俄国文学“除了普拉东诺夫的一部长篇和两个中篇，没创造什么特别的东西”。这本书创作于1926-1928年，但直到1988年才在苏联完整出版。译者淡修安，重庆某高校教授，2025年4月由上海译文出版社推出这个全译本。说实话，普拉东诺夫的语言风格非常古怪——句子拖得很长、逻辑跳跃、词义扭曲——读他的书像在啃一块铁。
本书金句
“渔夫生前逢人便问死是咋回事，好奇里面到底有何神异之处，并为此苦恼得时常郁郁寡欢；渔夫这人寻常间打回鱼来倒不为贪图那口吃食，而单单觉着鱼是一种奇特生灵，或许知晓死亡的奥秘。”（第一部分，渔夫投湖段落）
“革命就是人间的远方尘世的尽头。”（第二部分，扎哈尔·巴甫洛维奇的对话）
“那个孩子，就因为共产主义而死了。看来，共产主义在你这里就是社会条件。”（第二部分，科片金质问切普尔内伊）
“全部的共产主义眼下就只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面，就在那婆娘和小娃子身边。”（第三部分，科片金对切文古尔人的对话）
“历史的终点就是共产主义。时光这东西只居于自然，喜行于天地间，而人身上是没这玩意儿的，仅有无穷无尽的苦闷忧愁。”（第三部分，德瓦诺夫的心理活动）
读后感
在凌晨两点的书房里读的。读到渔夫为了“去看看死亡里面有什么”在脚上绑了绳子跳进穆捷沃湖那段，我停下来，把台灯往书页上凑了凑。渔夫生前每天对着湖面发呆，最后一群老乡劝他：“去吧，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试一试又没啥害处。”三天后他被打捞起来，埋在了篱笆墙下。“没啥害处”——这大概是我读过的最残酷的四个字。普拉东诺夫在整本书里都在追问：如果活下去没有任何好处，人为什么还要活着？切文古尔那群“外人”给出的答案是：因为还有同志，还有那个你愿意为他干活的人。他们说：“人群紧紧依偎一起，不为爱情，也不为骨肉相亲，只为衣不蔽体挤紧温暖。”
我没完全看懂第三部分。切文古尔宣布共产主义到了，但成天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孩子病死，一对吉卜赛女人被送走，所有人互相做礼物但谁也没吃饱。切普尔内伊说“人身上的心灵就是一项本职工作”，可这本书读到一半时我老想，心灵这东西靠什么养着？不能老靠理想和太阳吧。
读到雅科夫·季特奇每天爬到教堂钟楼上去“看看社会主义有没有被风吹走”那段，我忍不住笑了。可我紧接着想到，这大概就是普拉东诺夫想说的——当人把一切希望寄托在一个词上，这个词就像钟楼上挂的一块破布，风吹雨打，摇摇晃晃。
合上这本书，我去厨房烧了壶水。
阅读人群
一是对“革命文学”的刻板印象感到厌倦、想看看苏联文学里真正的狠活儿的人——这本书既不是红色宣传也不是黑色控诉，它是灰的；二是对乌托邦崩溃叙事有偏好的读者——从切文古尔到《使女的故事》之间的那条线索，这本书是绕不过的源头；三是对普拉东诺夫本人有好感的人，想看看布罗茨基口中那个“用铁生锈的语言写作的人”。不适合指望“轻松读完一本故事书”的人——这本书的语言密度和思想重量，需要你反复停下来想。
豆瓣评分
8.0分
短评：读了三天，看到渔夫那段就意识到这不是一本“给人看的书”，而是一块在河边滚了五十年的石头，翻开它就是想让自己难受。普拉东诺夫的语言像生锈的发条，每转一圈都发出刺耳的声音。书中的共产主义不是天堂，是一座空荡荡的城市，里面住着几个互相取暖的人。到最后，那个最纯粹的人选择了像他父亲一样走进湖里。扣一星因为实在太难读了，有些段落看了四遍还是没搞懂在说啥。
《人墟：切文古尔》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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