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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失眠时翻开的，读到康有为在《波兰分灭记》里吓唬光绪皇帝那段，差点笑出声——一个连皇帝都敢吓唬的书生，居然真把皇帝吓到在七月份一连发了几十道上谕，裁官、罢礼部、开懋勤殿，最后连慈禧也镇不住了。这本书讲的就是从戊戌变法到清末新政这十几年，大清帝国如何在民族危机的压力下，一次次走向激进改革，又如何在激进改革中把自己玩死。作者萧功秦是个当代中国史学者，他用了“急诊室悖论”来解释这种现象：重症病人越危急，医生越倾向于用猛药，而猛药往往要了病人的命。这个比喻一下把这十几年晚清史说透了。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最想推翻的旧观念是“清末统治者没有改革的诚意，新政是一场假改革”。作者用大量史料证明，庚子事变后慈禧太后真诚地推动了新政，她甚至对张謇说过“因不好才改良，改革还有假的不成”。核心论据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戊戌变法，作者指出康有为的“大变、全变、快变”是焦虑型激进主义的表现，他在短短一百天内发布了两三百道涉及所有领域的上谕，却完全不顾官僚体制的承受力——他的弟弟康广仁在变法失败前就预言“规模太广，包揽太多，同志太孤”。第二阶段是清末新政前期，慈禧在庚子西逃途中亲口向吴永描述“两天没有进食，与皇帝背靠背坐一条长凳望星空挨到天明”，为了自保而启动改革，但政权权威已因庚子国变严重流失。第三阶段是立宪运动时期，制度决定论支配了士绅精英，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抄一个日本宪法，中国就能富强，甚至张之洞也说“立宪实行，越速越妙”。
作者简介
萧功秦，1946年生，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中国新权威主义现代化理论的主要代表学者。他的研究横跨中国近代史与政治学，代表作除本书外，还有《儒家文化的困境》《中国的大转型：从发展政治学看中国变革》。他的学术风格有点“书斋里的政策顾问”的味道——不满足于描述历史，总要提炼出“改革的政治学”模型供当代人参考。说实话，他写书有时理论框架太密，读起来像在上政治学课，但长处是能从一个漫长的历史脉络里拎出几条线，让人读完对晚清变革的困境有“原来如此”的感觉。
本书金句
“外衅日迫，间不容发，迟之期月，事变之患，旦夕可至。”（第四章，康有为《上清帝第五书》）
“太后与皇上本不相能，大都小人间离，若二三明大义识大体，公忠正直之大臣，撮合其间……则两宫和睦。”（第六章，同时代人对戊戌变法的评论）
“旧者已亡，新者未立，伥伥无归。”（第十三章，严复对制度断裂的点评）
“一个民族在长期历史中形成的教政习俗，是一个相互依存的有机整体。”（第十二章，于式枚论立宪应以本国习俗为基础）
“使立宪之知识不先输入于国民之脑中而深喻其利弊之所在，我恐政体变而国民之心理犹未能与之相应而俱变，未得利而害先见。”（第十二章，《时报》文章）
读后感
凌晨失眠时读的。读到删科举那一节，我坐了起来。作者说科举制取消后，大批中年以上的秀才、举人失去了向上的通道，新式学堂又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于是形成“游离态社会群体”——一群有知识但没出路的人，他们的挫折感成了革命的火种。这个分析太扎心了。我之前从没想过科举废止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它不仅是教育制度的改变，而是整个社会凝聚机制的瓦解。用书里的话说，就是“旧者已亡，新者未立”。
但说实话，这本书的语言风格让我有点累。作者喜欢用“政治学”的框架术语，什么“权威合法性”“政治参与爆炸”“改革综合征”，读到后面感觉像是在听一门课而不是读一本书。有些段落理论概念堆砌得太密，我得反复看两遍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比如“极致性文化”那一章，他用了好几页来解释康有为为什么非要改造孔子，逻辑是通的，但写得有点绕。
不过作者有一句话让我记住了很久：“激进主义很壮美，很浪漫，但让我们还是与政治浪漫主义告别吧。”他说的“告别”，到底是不是真能告别？我不知道。但这本书至少把这病根翻出来了。
天快亮了，我把书放在枕边，关灯睡觉。
阅读人群
一是对晚清史有兴趣但已经读过《走向共和》类通史的读者，这本书能帮你从“改革为什么失败”这个角度重新理解戊戌变法到辛亥革命；二是关心中国改革困境的当代人——比如体制内工作者、政策研究者，这本书里提炼的“急诊室悖论”“制度决定论”等概念，对理解现实改革也有启发；三是想弄明白“激进主义是怎么来的”的思想史爱好者。不适合只想读故事、反感理论分析的读者。
豆瓣评分
8.7分
短评：萧功秦把晚清改革失败的原因讲透了，尤其是“制度决定论”和“急诊室悖论”两个概念，读完之后豁然开朗。扣一星因为理论框架太密，有些章节读起来像论文，差点睡着。但总体是近年来最好的晚清改革史著作。
《危机中的变革：清末政治中的激进与保守》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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