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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孩子写作业时翻开的，读到1983年“优秀射手83”军演险些触发核战争那段，我直接坐直了。这本书是历史学者沙青青写的冷战谍史，主线是军情五处前局长罗杰·霍利斯到底是不是苏联间谍“埃利”——但读着读着发现，这其实是一盘更大的棋：从古琴科叛逃到“剑桥五人组”、从柏林隧道到古巴导弹危机、从菲尔比叛逃到1983年差点爆发核战，每一章都是一个独立又勾连的故事。我本来只想翻两页，结果一口气读完了大半本。说实话，比勒卡雷的小说还离谱——因为这些都是真的。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最想推翻的旧观念是“英国情报机构二战后的谍战成就是一面倒的英雄叙事”。沙青青用大量解密档案和当事人的回忆证明，英国情报体系在冷战期间内部不断被渗透、被背叛，几乎是被苏联情报机关当后院逛。核心案例有三个。第一个是古琴科事件：1945年，苏联驻加拿大大使馆的密码员古琴科叛逃，带出109份文件，揭露了原子弹间谍网，霍利斯奉命去加拿大审讯，却在他的报告中轻描淡写处理了“代号埃利”的线索——格鲁乌在军情五处内部有一位超级“鼹鼠”。第二个是“剑桥五人组”：金·菲尔比、唐纳德·麦克莱恩、盖伊·伯吉斯、安东尼·布伦特、约翰·凯恩克劳斯，这五个人皆出身英国上流社会、剑桥大学，却在20世纪30年代被苏联逐一招募，长期潜伏在军情五处、六处和外交部，向莫斯科输出海量情报。第三个是“优秀射手83”：1983年，北约举行模拟核战争的军演，苏联因瑞安行动、大韩航空客机被击落等事件已高度神经质，一度认为北约即将发动真实核打击，苏军进入超常规战备状态，直到演习结束才解除了警报。
作者简介
沙青青，历史学者、专栏作家，曾长期任职于上海图书馆和上海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专攻冷战史、国际情报史。除了这本书，他还在《读书》《财新周刊》及《澎湃新闻·上海书评》等媒体发表过大量相关文章。他算是国内少数能用中文写出“不输英文读物”的冷战谍史作者——旁征博引，脚注扎实，参考文献从英文档案到日文资料再到播客都有，考证极细。说实话，这本书的优点是信息密度高，缺点是信息密度太高了——有时一段话里要同时记住五六个代号和本名，读着脑壳疼。
本书金句
“我敢肯定,我们之间的密切联系出自双方真诚的友谊。但是,我们彼此都有各自的算盘。”（第三章，菲尔比谈与安格尔顿的关系）
“当一个人爱上谁的时候,就常说……唯有她才最熟悉自己的心上人。”（第二章，阿丽丝对黛蕾丝）
“鉴于我们目前面临的局势，我接受您所提出的建议,但是,您必须保证人民的生命不受损害。”（第四章，肯尼迪在古巴导弹危机中的通信）
“我们的目标是不要错失敌人的军事准备和我们最险恶的敌人发动核打击的准备。”（第五章，安德罗波夫对瑞安行动的指示）
“要背叛,你首先得归属。而我从未真正归属过英国。”（第四章，乔治·布莱克的自我辩护）
读后感
在高铁上读的这本书。读到古琴科叛逃后，霍利斯在给上级的密报里写“我认为,显而易见,除了前文提及的有限信息,他对‘埃利’一无所知”那段，我盯着“我认为”“显而易见”这几个字反复看了两遍。一个被派去审讯关键叛逃者的官员，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把一条“军情五处高层里有苏联鼹鼠”的线索一笔带过。这不合理。但书里一直到最后一章，都没有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戈尔季耶夫斯基说“完全是胡说八道”，而彼得·赖特和查普曼·平彻咬定是霍利斯。说实话，读到最后我站在哪边？我站中间。这本书最狠的地方就是这个——它告诉你的不是真相，而是“为什么真相永远不可能是清晰的”。
有一段我读了四遍。1983年“优秀射手83”演习期间，克格勃驻伦敦情报站负责人戈尔季耶夫斯基收到莫斯科电报，说“北约各大基地正处于战备状态，这是在‘优秀射手83’军事演习的掩护下，对首次核打击进行最后准备”。而此刻，真实的北约司令部里，斯塔西的卧底“黄宝石”正传回消息：这只是演习，不是真的战争。两个情报都送到决策者手上。我不知道哪一个起了决定性作用，但知道的是，战争没有爆发。读到这里，我放下书，看着窗外的田野飞驰过去。谁能说情报史研究不是一门关于“差一点”的历史？
到站了。我把书塞进包里，站起来去拿行李箱。
阅读人群
一是间谍小说读者——勒卡雷、弗莱明、格林都读了，现在是时候看看真实版本了，这里面的人物关系比小说还复杂十倍；二是冷战史爱好者，尤其是对“如果不发生某件事会怎样”这种反事实历史有兴趣的人；三是对英国精英体制特别好奇的人——这本书里反复出现一个主题：他们为什么不抓菲尔比？因为他是“我们的人”。不适合想找“简单正邪分明的间谍故事”的人——你会被悬案和矛盾搞崩溃的。
豆瓣评分
8.1分
短评：这书有毒，读完之后我刷了三天的维基百科和冷战档案，还想请假去一趟伦敦。最喜欢的部分是“优秀射手83”和瑞安行动——原来1983年我们离核战争只有一次演习的距离。扣一星是因为人名代号太多，前五十页读得我在前面画了十二个箭头标记谁是谁，但熬过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敌友难辨：冷战谍海逸史》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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