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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睡不着翻这本书，翻到讲苏格拉底临终的那段：他直截了当地打发走妻子克珊西佩，表示想在男性朋友陪伴下死去。这就是古典时代雅典夫妻之间的常态距离。这本书最狠的地方在于，它问了一个此前古典学界根本没人正经回答过的问题：当男人们在广场上辩论、在剧场里看悲剧、在史书上留名的时候，女人在干什么？作者萨拉·波默罗伊是哥伦比亚大学的古典学博士，读书期间系里连一位女性教员都没有。她把答案写成了一部纵贯希腊罗马1500多年的女性社会生活史，1975年出版后被《选择》杂志称为“英语世界关于该主题的第一部，也是仅有的一部学术著作”。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想推翻的旧观念很简单：古代女性只负责“家庭事务”，笼统一笔带过。波默罗伊的思路是把女性拆开来看——阶层、地域、时代，三个维度缺一不可。她用具体案例说话。比如雅典的女继承人（epikleros）制度：家族没有儿子时，财产跟着女儿转移到她丈夫手中，但女继承人永远无法真正管理父亲的财产。再比如妓女这个群体内部的分层：城邦妓院由女奴服务，最高一级是被称为“伴侣”的艺妓，伯里克利的夫人阿斯帕西娅就是从这条路走出来的。罗马部分则有“图莉娅”的墓碑——她婚后43年未生育，主动提出离婚让丈夫续弦，丈夫却宁可断绝家族香火也拒绝了她。作者的结论常常是试探性的，因为她坦承：史料就是一幅缺了很多零件的拼图。
作者简介
萨拉·波默罗伊，1938年生于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古典学博士，纽约市立大学亨特学院荣誉退休教授，是古典女性史领域公认的权威，另有《希腊化时代埃及的妇女》等著作。她在哥大读书时古典学系没有女性教员，在得克萨斯大学任教时是系里唯一的女性——这些经历后来都化进了她的研究视角。中译者吕厚量是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译过《罗马革命》《阿诺德·汤因比传》等，译文相当扎实。
本书金句
苏格拉底直截了当地打发走了自己的妻子克珊西佩，表示自己希望在男性朋友们的陪伴下死去。（第5章）
妓女们是雅典唯一能够独立掌控大量钱财的女性。（第5章）
在索福克勒斯的《特刺喀斯少女》中，得阿涅拉天真地调好了一味药，希望能够唤回丈夫对自己的爱情。但事与愿违，这剂药折磨了她的丈夫，并致其死亡。（第4章）
对于古典文献中的性别偏见，学者们不能仅仅以悲剧所提供的信息为基础，去判断现实状态中女性的生活。（推荐序）
只有在男方说服女方同意的情况下，婚姻才能得到认可。（第8章，第欧根尼）
读后感
我是在陪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断断续续读完这本书的。孩子在背英语单词，我在看雅典女性幽居那一章，两种“被困住”的处境隔了两千多年，居然有点说不清的呼应。说实话，雅典部分看得人憋屈。良家妇女被切断与男性的联系也就算了，连与女性群体的联系也被切断了——除了母亲、姐妹与女奴，几乎很少接触其他女性。有意思的是，波默罗伊偏偏不让你把雅典当成希腊的全部。斯巴达和莱斯博斯岛的米蒂利尼就不一样，那里的少女在全女环境中接受教育，女同性恋关系是有据可查的。雅典妓女之间也存在同性恋关系，证据是陶瓶画上供两名女子同时使用的阴茎形用具。这个细节挺冲击的——史料原来长这样。
欧里庇得斯那一章我反复看了三遍还是有点糊。波默罗伊认为他不是厌女，说他写美狄亚和赫卡柏是“成功者”，因为她们足够刚强，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我明白她的意思，但又觉得这里的判断标准有点主观。换一个批评家，完全可以得出相反结论。作者自己也承认，本书中许多结论“较一些读者希望看到的更具试探性意味”。这种坦诚反而让我信她。
罗马部分读起来松快一些。罗马女性能跟丈夫一起出席宴饮、竞技甚至政治集会。朱文纳尔骂那种饭桌上大谈维吉尔与荷马优劣的女人，骂得咬牙切齿——被骂得这么狠，恰恰说明女学者为数不少。
孩子背完单词睡了。我把书签夹在伊西斯崇拜那一章，明天接着看奥古斯都为什么要跟一位埃及女神过不去。
阅读人群
一是正在做性别史、古典学研究的学生和研究者，这本书是绕不开的奠基文献；二是读了点希腊罗马通俗史、想看看“另一半人怎么活”的历史爱好者；三是对女性主义思想源流感兴趣、想找学术根基而非口号的读者。不适合想看八卦式“古代情史”的人，注释和史料辨析占了不小篇幅，节奏偏学术。
豆瓣评分
8.9 分
模拟：“雅典那几章看得胸口发闷，但作者不煽情、只摆证据的写法反而更有力量。有些段落确实干，硬着头皮啃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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