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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想写一个"被湮没"的地方:浙西南山区的严州府,行政编制已不复存在,大片辖区沉入千岛湖和富春江水库水底。作者杨斌是亚洲图书奖得主、香港城市大学中文及历史学系教授,他十三岁离开山村,五十二年人生有四分之三不在家乡,这次却以微观、地区、国家和跨国四重视野回头重写家乡两千年的地方史。书里有大量别处看不到的细节:1958年因建新安江水电站,建德县治从梅城迁到白沙镇,遂安县城狮城和淳安县城贺城两座千年古城沉入水底;1969年富春江大坝合龙,七里泷江两岸汉唐以来的村落几乎全部没入江底。作者反复追问的一个问题是孟浩然《宿建德江》当年到底泊舟何处——他考证出建德江不过是从三江口往东北二十多里的河段,并据此推断诗人很可能泊在三江口附近。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想打破地方史书写的通史模式,不再把一个地方写成均质、自足、与国家并列的顺流而下叙事,而是主张地方是在与相邻及不相邻地区、国家乃至跨国的多重互动中形成自我特征的。作者以严州府(今浙江建德一带)为个案,论证它"不属于江南不同于江南":历史上严州与杭州府并立,不在杭嘉湖所在的太湖流域江南之内,但在文化、族群上又与新安江上游的徽州最为接近。书中沿着这条线铺陈了大量考据:建德之名始于三国孙权封孙韶为建德侯(223年),乌龙山因方腊之乱触"龙"字忌讳被朝廷改名仁安山,柳永到任睦州推官仅一个多月就被知州吕蔚破格举荐,反促成宋仁宗下诏"初仕未成考者毋得举奏"。作者还以曹树基的人口推算指出,太平天国战争使严州府人口从101.9万跌到46.9万,损失率54%。
作者简介
杨斌是香港城市大学中文及历史学系教授,亚洲图书奖得主。按书中自述,他出生在浙西南一个小山村,十三岁离家去县城中学,后到北京、波士顿、新加坡、澳门、香港辗转求学工作,五十二年人生有四分之三不在家乡。书里他多次以自己为坐标:1984年去新安江中学上初中,发现自己和寿昌的同学无法用方言交流,必须说普通话。这本《江南以南》与他此前的《季风之北,彩云之南》形成从西南到江南的呼应,PDF中称二者皆在尝试地方史和区域史书写的新范式。作为学者,他既有考据的功夫,写起家乡风物来又明显带着感情,两种笔调交替出现。
本书金句
"被湮没,既是形而下者,也就是说严州府的很大一片区域被水淹没了;也是形而上者,也就是说严州府绵延一千多年的行政编制不复存在了。"(序,两千年之变)
"没有他者,就没有我们;没有互动,就没有个体。"(序)
"历史学家的努力,历史的叙事,究其本质,不过是被忘却的纪念罢了。"(序)
"严之所以为望郡,而得名者,不以田、不以赋、不以户口,而独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有子陵之风在也。"(第一章,引方逢辰语)
读后感
孟浩然《宿建德江》那句"野旷天低树",我从小会背,却从没想过他那天夜里到底睡在哪。杨斌在这本书里较了一整章的真,说建德江其实只是从三江口往东北二十多里的一段,又用"野旷"二字排除掉江面最窄的张村和子胥渡,最后推断诗人泊舟很可能在三江口附近。读到这里我心里一动——原来一句诗背后能压着这么厚的考证。
这本书让我最服的,是它不把一个地方当成孤岛来写。柳永到睦州当推官才一个多月,知州吕蔚就破格举荐他,结果朝臣说"善状安在",反促成宋仁宗立下"初仕未成考者毋得举奏"的规矩——一个地方官的任性,居然改写了宋朝的选官制度。这种钩连,正是书名里说的"国家视野"。
但我也得说,越读到后头我越觉得吃力。作者显然读得极多,明清实录里严州的水旱赈济记录,他一条条列下来,道光一朝三十年里建德水灾十次,平均三年一次。数据扎实得吓人,可读起来也真磨人,尤其后半程进入坌柏村、汪吴氏捐田那些章节,田野与家族史的分量上来后,和前面考据的密度并不完全一致,我几次觉得像在读两本不同的书。他没完全说清"微观、地区、国家、跨国"这四重视角在一章之内究竟如何叠合,这是我反复看了几遍仍有点糊的地方。我想回头去找他上一本《季风之北,彩云之南》,看看那套新范式在另一片土地上是不是讲得更利落。
阅读人群
适合对浙江、徽州一带历史感兴趣,想知道"江南以南"那片山区何以自成一格的读者;适合喜欢把诗歌、小说、地方志当史料来读的文史爱好者;也适合想了解太平天国战争对一个具体地区人口造成多大冲击的研究型读者。不太适合只想读轻松故事的人——这本书考据密度很高,明清实录式的赈灾记录连篇累牍,需要相当的耐心。
豆瓣评分
8.0分
能把一句唐诗、一座改名换姓的山、一座沉入水底的县城连成一条线,功力确实深。但后半程那些档案式的数据堆得太密,读得我有点犯困,思路也常被打断。
《江南以南:被湮没的严州府》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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