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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园长椅上翻这本书,读到傅斯年说“要科学的东方学之正统在中国”,我愣了一下。这本学术书讲的是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史语所)头二十年的事——它怎么从无到有,怎么跟法国、瑞典、日本汉学家抢话语权,又是怎么培养出陈寅恪、李济、劳干、全汉昇这一批人的。作者张峰说,以前研究史语所的人大多只盯着国内,他是第一个从“本土”和“域外”两个角度同时看的。说白了,这本书讲的就是一群中国学者怎么靠“不服气”三个字,硬生生把汉学研究的中心从巴黎搬回了中国。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最想推翻的旧观念是“史语所只是中国本土学术的自然延续”。作者认为,史语所的创办直接受到域外汉学发展的刺激——斯坦因、伯希和、高本汉这些人把中国文物和史料劫掠到国外,再用西方方法研究,成绩反而超过中国本土学者,这让傅斯年等人“羞欲死”。于是傅斯年留欧归来,在中研院下设史语所,以“与外人角胜”为目标。书里用了大量档案细节,比如傅斯年为了与高本汉竞争,加速出版劳干的《居延汉简考释》,生怕“瑞典人高本汉氏之书先出”;再比如史语所同时聘请伯希和、高本汉为外国通信员,每月支付津贴,一边“恨”一边“羡”。作者还指出,史语所的治学路径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把考古发掘、方言调查、档案整理这三项“集众工作”做到极致,直接改变了中国史学只靠书斋读书的旧传统。
作者简介
张峰,西北大学历史学院教授,研究方向为中国现代史学史、中外史学交流。这本书是在他的博士论文和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基础上完成的,前后花了十几年。他的导师在序言里说,张峰是第一个系统梳理史语所“域外”维度的学者。这本书的出版社是中华书局。老实讲,这本书的学术味很浓,参考文献列了二十多页,作者在结论部分也直接批评了史语所排斥理论、过于依赖史料考证的局限,不算一味吹捧。
本书金句
“要科学的东方学之正统在中国。”(《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1928年)
“我在画中遇见了自己,而画中的每一抹色彩都通向自我。”(序言)
“我徒劳地四周张望,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第八章 80岁生日)
“我清楚地记得,大约40年前,您对我说:‘F先生,我必须得抢您的生意了。’我说:‘这是什么意思?’然后,您说:‘以后人们不需要马匹了。’”(第八章 80岁生日)
“如果发明者就是指那些其发明物的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由自己发明的人,那么就不存在齐柏林,也不会有詹姆斯·瓦特。”(第八章 汽车的发明者)
读后感
在公园长椅上读这本书,读到傅斯年1932年写给蔡元培的一封信。信里他说,史语所考古组在山东城子崖、河南殷墟和浚县的发掘报告印出来之后,“必可为中国学术争得一地位,盖此时已大出风头矣”。我反复看了两遍“大出风头”这四个字。一个留学德国、见过大世面的学者,用这种词形容自己机构的成就,有点可爱,也有点心酸。他太想证明中国学者不输给外国人了。书里还写了一段史语所怎么培养年轻人的事——傅斯年把丁声树从北大拉过来,月薪八十元,还打九折,只有七十二元。丁声树后来成为语言学大家。傅斯年给丁声树定的任务很简单:跟着赵元任、李方桂学审音和语言学观念。我想到自己公司里那些刚毕业的实习生,每个月拿着三四千的工资,被扔在工位上没人管。丁声树是幸运的,他遇到一个愿意“带徒弟”的老板。还有一段我没完全看懂,就是关于《集刊》发稿量统计的那张表,密密麻麻的数字,我翻了两页还是糊的。但没关系,我大概懂了作者想说什么——史语所不是靠一两个天才撑起来的,而是靠一套制度、一批年轻人、一堆经费和一种“不服气”的劲头。我把书合上,看着公园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心想:如果现在有人想重建一个史语所这样的机构,还能成吗?
阅读人群
适合:对民国学术史、中国史学史感兴趣的人;想了解傅斯年、陈寅恪、李济等学者如何组织学术团队的人;正在读研或准备读博、好奇“好的学术机构到底长什么样”的学生。不适合:想找一本轻松读物的人,这本书的学术密度比较高,需要耐心读。
豆瓣评分
8.0分
短评:“一本扎实的学术专著,把史语所头二十年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最喜欢傅斯年跟高本汉‘抢跑道’那一段,太有画面感了。扣一星是因为作者写得太细了,有时一章读下来全是人名和基金号码,有点累。但整体上,这是目前关于史语所最系统、最全面的研究,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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