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 克莱尔·吉根 | 这个家里没有秘密，哪里有秘密哪里就有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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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就有丑事——我们不要丑事。"金塞拉太太对刚被她洗过澡、换上死去男孩衣服的小姑娘说这句话时，反常识的地方在于，她是在一个藏着秘密的家里宣布这条家规的。女孩被父亲丢在韦克斯福德乡下的金塞拉家过夏天，母亲即将临盆，父亲留下一句"她能吃——但你们可以派她干活"就开车走了，连再见都没说。女孩在井边喝下六勺水，暗暗希望这个没有丑事和秘密的地方能成为她的家。写这本书的人叫克莱尔·吉根，爱尔兰小说家，全书不到一百页，把镜头固定在一个孩子的视听范围内：她能看见的，她能听懂的，以及大量她没听懂、却让读者听懂了的东西。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要拆的是"家必然是幸福所在"这个默认前提，作者在一次访谈里说她不相信这一点，家既可以充满光辉与爱意，也可以糟糕透顶。主线是一个女孩的夏天：她被送到金塞拉夫妇家，母亲即将再次分娩，父亲把她交出去时还说"再过一年就不会有人提起这事了"。金塞拉夫妇对她好得不合常理——给她试水温洗澡、用镊子抠出指甲里的泥、给她买新衣服和漆皮鞋、教她烤面包、让她每天跑到信箱再跑回来计时，从第一次到后来快十九秒。转折出现于一个守灵的夜晚，女孩被托给邻居米尔德丽德照看，一路上被追问金塞拉家的情况，最后知道了那个男孩的事：他跟着狗走进烂泥塘淹死了，而那些衣服是他的。全书背景设在1981年，读者是从金塞拉随口提起的爱尔兰共和军绝食抗议者去世这条新闻里才知道的。

作者简介

克莱尔·吉根，爱尔兰小说家，1968年生于韦克斯福德郡，这本书的原著为英文小说《Foster》，2010年初版，2022年出了修订版，中文版由马爱农翻译。她的短篇集包括《南极》《走在蓝色的田野上》《离别的礼物》，长篇有《像这样的小事》。她的写法极度节制，玛吉·奥法雷尔说她"所有无声的留白都会让你心痛"，理查德·福特在戴维·伯恩斯爱尔兰写作奖颁奖词里说她逐字细读"宛如观赏一场叙事艺术的高空走钢索表演"。这种节制的另一面是信息给得少：全书写一个女孩整整一个夏天，几乎不给任何解释性交代，读者得自己补。

本书金句

这个家里没有秘密，听见了吗？(第二章 没有丑事和秘密的地方)

哪里有秘密，哪里就有丑事——我们不要丑事。(第二章 没有丑事和秘密的地方)

它们总是在哭。它们总是在哭。(第三章 它们总是在哭，论旧床垫)

渔民有时会在海上发现马。(第五章)

你永远不需要说什么。时刻记住，这是你永远没必要做的事。许多人损失惨重，就是因为没有把握住保持沉默的好机会。(第五章)

读后感

"再过一年就不会有人提起这事了。"父亲把女孩留在金塞拉家、吃饱喝足抽完烟准备走时说的是这句话，他还对她说"你，当心别掉进火里"。全书写一个夏天，写这个女孩怎么从"像吉卜赛小孩"变成穿着新漆皮鞋去戈里镇上的人，可父亲这句话一直悬着——他不是在把她寄养，他是在把她送掉。

金塞拉这个人我记住了两处。一是他给女孩计时跑信箱，第一次跑完他看手表说"还不错，第一次就跑成这样"，后来又说"比你第一次跑快了十九秒"。二是夜里他带她去海边，路上说"渔民有时会在海上发现马"，说他认识一个男人拖上来过一匹小马，马躺了很久才站起来，没什么毛病，只是累了。这段话到底在说什么，我读了三遍还是有点糊——是说女孩吗，是说他自己的丧子之痛吗，还是只是一句无关的话。他没解释，女孩也没问，她只是跟着往前走。

我不太满意的地方在结尾。守灵夜之后金塞拉夫妇把她送回家，重新收拾好行李、退掉，母亲在厨房给新生儿喂奶，父亲进门说"啊，浪子回来了"。最后她跑出去撞进金塞拉怀里喊"爸爸"。这个结尾的力量我很清楚，但米尔德丽德那句"他们两口子一夜白头"和衣服是死去的男孩的这两件事，怎么被女孩消化掉的，书里几乎没写。它留给读者一个空档，也留给女孩一个我无法确认的后面。

阅读人群

喜欢用很少的字承担很多信息的小说、愿意在留白里读的人；写小说或做文学翻译、想研究儿童视角怎么控制信息边界的人；看过电影《夏日细语》、想回去核一下原著哪些段落被删掉的人——比如绝食抗议这段在电影里就没有。不适合需要情节解释清楚、要交代的人物动机都被说出的人，这本书从头到尾都靠女孩没听懂的那些话转动。

豆瓣评分

8.6分

《收留(电影《夏日细语》原著)》电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