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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 年 12 月斯德哥尔摩,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第一次同时颁给卡哈尔和高尔基,两人各讲一场。卡哈尔前一晚讲了自己近二十年用脑细胞重建神经结构的历程,还称赞了高尔基的染色法;第二晚高尔基站上台,系统性无视对手的工作,最后宣称"即便时至今日,我也没有任何理由放弃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他根本不相信脑细胞存在,认为大脑是一张无缝连接的纤维网。同一批切片、同一台当时最先进的光学显微镜,两个人得出相反的结论。作者温盖特把分歧归到两个人在纸上落笔的那一下:高尔基看到神经纤维靠近就把线连起来,卡哈尔留下了一个间隙。
书籍封面

内容简介
这本书要推翻的旧观念是"大脑是一团连续物质"。作者选了 10½ 个具体细胞作线索,一个一个讲它们怎么被发现、被命名、被误读。1832 年,捷克生理学家浦肯野用一台新式的消色差显微镜,在手工切的小脑切片里画出一排无花果状的胞体,成了人类第一次描绘脑细胞;50 年后高尔基和卡哈尔画出全貌,才发现浦肯野只画到了树干。作者本人花了 4 年在近乎全黑的旧猪舍里描摹视网膜神经节细胞,他承认重复描同一个细胞两次会得到两幅略有差异的图,于是写下"绘画就是认知"。他讲视觉的建构性也讲得很实: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只报告光强的变化,光稳定下来它们就基本停止工作;盲点是视网膜上真正的空洞,拿一张旧报纸做那个十字与圆圈的实验,符号下面的文字仍然看得见,是大脑用最合理的背景把它填上了。关于星形胶质细胞,书里提到一个数字:人类大脑容量的巨幅增长可能主要不是神经元数量增加,而是这类细胞数量增长。
作者简介
理查德·温盖特是英国伦敦国王学院的神经科学家,这本书的取材主要来自他自己的实验室工作——他在暗房里手工绘制脑细胞的那四年,以及在近全黑环境中描摹视网膜神经节细胞的经历。他没有把科普写成结论清单,而是先讲自己怎么画、怎么分不清自己画的对不对,再进入科学史。这种做法让书的现场感很强,代价是结构有点散:他会在讲高尔基与卡哈尔论战时突然插入自己在德文郡读文献的心情,叙述线常被打断。译者包爱民。译文中"哐沫"这类字疑为排版问题,读到时略打一下结。
本书金句
绘画就是认知。(细胞1 浦肯野细胞)
无论你如何努力保持客观,最终无法回避的,仍是作为作者的你自己。(细胞1 浦肯野细胞)
我们不是用眼睛看世界,而是用细胞建造世界。(细胞2 视网膜神经节细胞)
大脑永远不会让我们察觉自己的视觉局限。(细胞2 视网膜神经节细胞)
它的视觉世界完整而自洽,也正因如此,在最根本的层面上,它的视觉体验与我们人类的别无二致。(细胞2 视网膜神经节细胞)
读后感
Copilia quadrata,一种桡足类浮游生物,格雷戈里在 20 世纪 50 年代研究过它的眼睛:两个探测细胞,装在两根管状结构上,水平来回扫描,既不仰望也不聚焦。温盖特说它的世界是被水平运动单独塑造的——朝它靠近的亮点能被看见,反向远离的物体近乎隐形。这一段我读得最慢,因为它把"感知即筛选"说透了,而且用的是眼皮底下的一只虫子。
可我不喜欢作者处理时间的方式。他一会儿在 19 世纪 80 年代末的萨拉戈萨,一会儿在自己那间由猪舍改的暗房里,一会儿又跳到 1906 年的斯德哥尔摩。每换一次场景他都要重新交代一遍光线、气味、天气,读了几章之后我开始只盯人名,把环境描写整段跳过。他说他写的是"回忆中漫步",行,但漫步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我至今说不清高尔基那场演讲发生在授奖典礼的前一晚还是后一晚。
还有一处我确实没看懂。他写自己重复描同一个细胞的同一套底片,两次得到不同的图,然后立刻说"想象力成了我工作流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再跳到卡哈尔攀树。中间这两步是怎么走通的,我看了三遍还是有点糊。卡哈尔爬树是童年的事,稿纸上的差异是他自己手抖,这两件事之间那条线,他默认读者自己会接。
那个盲点的纸笔实验我照着做了。圆圈消失,底下的字还在。
阅读人群
读过几本脑科学科普、已经不耐烦于"神经元连接一切"这类结论的人;做实验做久了、对自己画的图和数据到底算不算客观起过疑心的研究生;对科学史里的学派斗争比对知识点更感兴趣的人。不适合想拿它当神经科学教材或复习框架的读者,这本书按细胞讲故事,体系是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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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½个脑细胞》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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